老陈五十八岁,做外贸二十多年,常年在宾王市场一带跑。他的腰不好,腿也沉,走一天市场,晚上回去得扶着墙坐下。三年前朋友带他来稠城店,做了四十分钟,第二天说腰能直起来了,从那以后每周三下午三点来一次,没断过。
一、只认起步这一档
六十分钟、九十分钟他都试过,最后还是回到四十分钟。理由是够用,多了耽误事。他的排法跟别人一样:腰胯十分钟,两条腿二十分钟,肩背十分钟。问他哪一段最有用,他说不上来,只说做完能直着腰走出市场。
二、不喝水,做完就走
前台给他倒水,他摆手,说赶时间。穿鞋,到前台付 288 元,下楼开车。有时碰上熟人,站在门口说两句,说的是货柜和汇率,不提腰。前台也不留他,知道他的脾气。
三、为什么不办卡
前台问过一次,要不要办张卡,能省一点。他说不办。做了三年,他算过:一年来四十多回,省下的钱不够他操心。现结清楚,做完付钱,谁也不欠谁。老陈的铺子在商贸城二区三楼,做拉链头,收摊后走过来正好一刻钟。
四、他认人不认店
有一回朱金水休息,前台给他换了另一位师傅。他做完说也行,下次还是约朱师傅。不是别人做得不好,是他习惯了那双手的力气,换人得重新适应。
五、去年带来一个老乡
去年他把同市场的老乡带来,那人做完也留下了,约在周四。两个人有时前后脚到,在走廊里点个头,各进各的房。老陈说,这种地方不该人多,人多了就挤了。
六、他的旧帆布包
老陈随身一只帆布包,包带磨得发白,边角补过一块布。包里是样品、账本、一支笔,还有半包烟。进店把包放进凳边的藤筐,出来背上就走,从不多留。他说这只包用了八年,换过两次拉链,舍不得扔。包上别着一枚旧徽章,是市场发的。
七、他怎么算这笔钱
有人问他一周一趟值不值。他说一顿饭钱,换来两天能直着腰走路,值不值自己算。他不劝人来做,也不替店里拉客,同乡问起,他只说在哪条路、几层,去不去自己定。
八、他跟师傅的默契
他进门不讲话,换鞋,趴下,手放在身体两侧。师傅不问轻重,照着上回的力气起手,走到第三格停一停,他不抬手就继续。做完他坐起来说一句走了,师傅应一声。三年下来,两个人没为力气红过脸。
他不用手机记日子,靠市场休市那天提醒自己。休市那天上午,他多半在店里坐着,做完再回住处睡一觉。
老陈每回来稠城店做四十分钟,288 元,周三下午三点,做完就下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