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东店落在青口街 22 号 2 层。楼下一排铺子做箱包辅料,白天上下货,街面一直有人。吴有德在这儿守了十一年,班从下午两点到夜里十一点。楼梯在楼侧,铁扶手,客人上来时常带着一身街上的热气,他把窗开一条缝,等屋里静下来才动手。
一、稳是什么意思
他的手不算重,同行里排中上。特点是不飘:同一处走三遍,三遍的落点几乎叠在一起,偏不出半指。客人第二天回想,能指出哪一块被做过,位置准。这份准不是天生的,早年在鞋厂流水线上做过五年,天天对同一个点,手上养出了准头。
二、他先看站姿
客人进门,他不急着让趴下,先看人怎么站、怎么坐。肩膀一边高一边低的,多半是背包习惯;走路一条腿拖着,问题常在胯。看完再问一句做什么活,答案往往和站姿对得上。他说这一行七分靠看,三分靠手,看不准,力气全白费。
三、腰胯的手感
他做腰胯不用猛劲,用前臂压住,靠身体重量往下送,压住停三秒,再慢慢撤。撤的时候比压的时候更慢,他说撤快了人会一激灵,刚松开的又绷回去。胯根那一处他只用掌根,绕着骨头转,不直接压骨。吴有德住后宅,下午两点上班,常从上溪方向坐车过来,路上四十分钟。
四、晚班的客人
江东店的客人多在下班后到。做餐饮的、跑快递的、看店的,进门常常九点多,做完十点半,回家倒头就睡。他排档会把长档往前放,末档只接四十分钟,免得人做到一半困过去,起身发晕。
五、他不太说的话
有客人做完问:这算不算治好了。他摇头,说这里只管松,身上的毛病该看医生看医生。这话他说了十一年,说得平,客人听着也不别扭。三间店都这个口径,没人把话往治病上引。
六、他的木盒
床头一只木盒,里头三样:一卷皮尺、一小瓶油、一只机械计时器。皮尺量床面高度,新床来了先量;油只抹在肘部,薄薄一层,免得磨着人。计时器拧到点,铃响收手,不多做一分钟,也不少做一分钟。
七、他对新客的说法
新客问做完会不会疼,他说第二天有点酸是常事,疼就不是好事,疼了打电话来。号码写在单子背面,写完念一遍,怕人看不清。
吴有德守江东店,四十分钟 288 元起,晚班最晚一档二十一点四十进房,周一不在。
